甜甜的泥土

乡戏

农历三月二十四日是我们家乡的庙会。好像是什么‘九位真仙’的生日,我也不懂,反正是传统节日就是了。每年的这一天,挨家挨户都会做油饼、油条之类的油炸食品。拿到山上的庙里去佛供,还会煮几样其他的斋菜。

这一天,庙里真的是热闹非凡。几乎全乡村的人都会去庙中玩。特别是那些老人,她们会在庙里念佛,也有很多所谓的“法师”会在二十四日这天来庙里大作法事。乡村那些人,如果谁家有人生病了,谁家今年想娶亲,或是有媳妇要生孩子了,都会请那些“法师”做法。以预先得到结果,或知道该注意哪些事项。当然了,法师们也会极其尽心的‘做法事’他们一会嘴巴叽哩咕噜乱说一通,一会又手拿一把香在那大肆笔画。咋一看,他们做得还挺像样。好像在乡亲们眼中,那些法师做法事的花样越多就越灵验似的。以致当法师们法事做到高潮,也就是花样最多的时候,围观的人总是频频点头,带着满脸的虔诚。

庙会这天最重要的内容就是看乡戏。戏班是外地请来的。经费当然是本村庄上的人共同出。每个人出多少倒没有规定,不过乡亲们遇到庙会的事,出手是不会小器的。因为在他们心中,出多少钱则意味着对佛祖的虔诚程度。所以每次庙会往往会余下许多钱,以供庙中以后的开销。庙会时庙中的大小事宜都是由乡亲们自己操办的。除了几个领头的人外,其他的人都是自愿的去庙里帮忙。因为庙会这天庙里是要做饭给去拜佛的人吃的。所以这天妇女们就自发的到庙中去做斋饭。不拘本乡人还是外乡人,只要你去拜佛了,你都可以留在庙中吃顿佛饭。吃完饭,下午再接着看戏,每天的戏会演到深夜十二点。我记得戏最后的节目都是演“观音送子”据说这个节目就是祝愿那些想生个小男孩的家庭的。所以,那些想自己的女儿或儿媳能生个小胖男孙的老人,又得表现一次虔诚了,他们不管多累都会等到十二点看观音送子,以期待能够梦想成真,能抱上孙子。

今年的庙会我又赶回家了,当然也就去庙里凑热闹了,不过好倒霉,那天下雨了,再加上到庙里的路是一段上坡的山路。路面已经被人们踩得积了一层厚厚的泥浆。不得不穿上雨鞋,而且我还是背着思雨走了三十几分钟的‘诚心路‘上去的。累啊!走到半路时就已经能依稀听到锣鼓声了,此时脑子并浮现出一些戏子的形象。但不知道是什么角色的,或在唱什么。些时不禁想起鲁迅写的《社戏》来。可能我那时的感觉和鲁迅去看社戏时的感觉是异工同曲吧!哈哈!

终于…到了庙里时顿时被那儿的气氛给感染了,庙里鞭炮声,锣鼓声不绝于耳。人们烧香的烧香,拜佛的拜佛,在一片热闹的场面中有条有有理的进行着。戏台前则坐着两三排的孩子和老人。我到庙时已不能在最佳位子占个座位了,以致只能抱着思雨在一个角落坐下来。戏曲有一个很重要的内容叫“打八仙”凡是经济允许的人们都可以出钱给戏班,叫他们“打八仙”也是图个家庭吉利,而且每场“打八仙”结束时,好像是荷仙姑和吕洞宾都要出来扔糖给看戏的人,每当他们把一把把糖果扔向台下时,台下看戏的人们顿时热闹起来,他们纷纷低下头去捡糖果。也不是因为他们扔的糖果特好吃,只是老人家都说吃到那时捡来的糖果,就能保平安。所以那些小孩从家里来看戏时,家人都有交待,一定要尽量多“抢”些糖果来。想我小时候也是‘抢’糖果的一个积极分子呢。

而如今对那些活动早已失去了兴趣。看着人们尽情地‘抢’着糖果,突然觉得自己是一个局外人了。当时甚至认为成长对于一个人来讲是件可悲的事。因为它让我们不能体会很多种乐趣。我只是静静的抱着思雨坐在那儿,突然一颗糖果飞到了我身上。嘿…居然让我给抓到了,说实话当时心里确实有为得到一颗糖果而默默高兴着,终于又让我体会了一次孩提时的乐趣。我知道那些孩子也是看不来戏的,但他们仍是津津有味的认真看着。

他们需要的只是那种气氛。而我也是因为想感受那种气氛而不辞辛苦来到庙里看戏的。而且我这次还铁了心一定要在庙里吃饭的。当哥哥和姐姐都说回家时,我却独自留在山上庙里。为的只是吃一顿一年只能吃一次的‘佛饭’。尽管妈妈再三交待要回去吃饭。因为姐姐和未来姐夫会来我家。终于让我挨到了庙里开饭的时间。我高高兴兴的吃完饭,就心满意足的下山回家了,回家的路上心情特舒畅,到家门口时,大声叫了声我回来了。全家人都笑着问我在庙里吃饭好不好玩。我用力喘了口气说:我是第一个抢着去装饭的。

—— 完 ——